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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八站:偶遇


  周二,宋百鸣一如往常陪韩慧婕化疗,一个疗程7天,到今天刚好第6天,韩慧婕已经计划好了,未免女儿起疑,明天最后一天,后天一整天她在家好好休息,晚上把孩子叫过来一起吃晚饭,让她在新区过个周末,之后三周偶尔见一面,再之后,接下一个疗程开始之时,他们便又不能再见了。

  计划的妥妥的,唯独这里面没有让宋一然知道真相的打算。

  宋百鸣仍在劝妻子,这种事隐瞒并非长久之计,女儿哪天知道了肯定会难过,韩慧婕却在这件事上足够固执,到今天,宋百鸣依然没有说服她。

  两个人在一起来医院的路上,宋百鸣依然劝说,韩慧婕仍旧无动于衷,甚至还放了狠话:“宋百鸣,你如果敢背着我搞小动作,当心我一走了之。”

  一起过了这么多年,宋百鸣太了解妻子了,她绝不是说说而已,这种事情她能做得出来。

  “慧婕?老宋?”

  夫妻俩还未走到肿瘤科,在住院部一楼大厅,听见有人喊他们的名字。

  相继回头,宋百鸣看他们有点眼生,韩慧婕之前已经见过了,露出一个灿然的笑脸。

  “阿连,是你们啊,这是儿子吗?”

  陈连生旁边一个个头挺高,戴着金丝边眼睛,身穿白大褂的男人,他气质温和没有攻击力,一手挽着陈连生,一手拎着一个漂亮的水果篮。

  韩慧婕上次听陈连生说过,她儿子现在在医院工作,男人眉眼间又与她有点像,韩慧婕才敢这么问。

  说起儿子,陈连生一脸幸福和骄傲:“是啊,我家大宝就在这家医院工作,刚好我来看郑阿姨,就让他接我一下!”

  韩慧婕知道她说的郑阿姨,以前一个院子住过的老邻居。

  “郑阿姨住院了?”

  上次才听说要搬回来安享晚年,这才没过多久,怎么又进医院了呢。

  陈连生面色兀的一僵,小声嘀咕:“听说得了胃癌,已经到了晚期,这不我今天就是来探望的,对了慧婕,你要跟我一起去吗?”

  韩慧婕心下一僵,真是世事无常,以前在一个院子住,老太太挺喜欢她家宋一然的,经常做了好吃的,要么亲自送过来,要么把孩子喊到她屋里。

  “不了,刚好今天来医院有点事,下次有机会吧!”

  心里也是挺惦念老太太的,只是自己现下这个状态,还是再等等吧。

  陈连生这才察觉不对,韩慧婕比上次相见,精神头明显不太好,脸色白的,好像一张白纸一样。

  她一瞬紧张了面色,“慧婕,你也生病了吗?”

  人到中年,特别像她们这代人,乱七八糟的毛病听说了不说,说不准哪天一个不舒服,进了医院就再也出不去了。

  韩慧婕瞧了眼徐大宝,淡淡的笑笑:“没啊~你儿子长的真好,我记得小时候胖乎乎的,长大了倒看不出来。”

  陈连生被转移了注意力,“长得好有什么用,三十二了不结婚,别人像他这么大,孩子都一两个了,我呢,一个孤寡老人,想帮着带个孩子都没有机会!”

  陈连生的老公去世早,这些年徐大宝是她一个人带大的,这事上次碰到,韩慧婕就已经知道了。

  “妈!”徐大宝笑的斯斯文文:“让叔叔阿姨见笑了!”

  韩慧婕摆手,“哪儿的话,去忙吧,有机会下次见面了再聊!”

  她自己还有个大龄未婚女儿呢,见笑,有那个闲心见别人的笑?

  徐大宝离开之前多看了韩慧婕两眼,身为医生的敏感,韩慧婕不像是身体健康的样子。

  再来,她刚才看他那一眼,是明知道瞒不过,不想让他和母亲多嘴?

  身边只有老公,所以宋一然不知道?

  还是因为要上班,当父母的,总担心会影响孩子工作?

  几分钟的时间,徐大宝脑子转的飞快,直到将母亲送到郑奶奶的病房,他才停止了思考别人家的事。

  “还能瞒得住吗?”

  宋百鸣问韩慧婕:“Z市就这么大点儿地方,今天能撞上大宝,明天说不定在医院就能碰见然然,你确定还是不告诉她?”

  韩慧婕望着陈连生母子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,方才缓缓地开口:“能瞒一天是一天,老公你别再劝我了,我已经决定了!”

  宋百鸣无可奈何。

  “随你吧,不过我可提醒你,郑阿姨胃癌的话,应该也是住肿瘤科,等会再碰到陈连生或是郑阿姨谁的,看你还怎么瞒!”

  韩慧婕挽起老公的手臂:“我老公最好了!”

  至于其他的,就到时候再说吧!

 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!

  韩慧婕想的很好,到时候再说吧,可这个再见的机会,来的突然又意外,她第一个疗程最后一天,反应比正儿八经用药的第三四五天还要更加严重,吐的像被扒了一张皮,脸色苍白,浑身乏力。

  于是不得不多在病房停留,休息一半个小时再出门。

  于是,就那么凑巧,碰上了郑凉音推着郑奶奶外出晒太阳的固定时间,两家人,就这样理所当然在电梯口,碰了个正着。

  韩慧婕身体不舒服,一开始根本没留意到别人,还是郑奶奶,她虽然年龄大了,但耳聪目明,因为宋百鸣关心问了一句韩慧婕:“怎么样,还是不舒服吗?”

  似曾相识的声音和温柔让她侧目,然后刹那间瞪了瞪眼睛,笑容灿烂:“小宋,小韩,真的是你们啊!”

  若是没有顾北顾主动坦然喜欢宋一然的事,偶遇老邻居,郑奶奶未见得能有这份开心。

  “真是缘分,没想到在这还能碰到你们!”

  韩慧婕状态太差了,整个人虚弱无力,全靠宋百鸣扶着。

  原本宋百鸣劝她不回家了,在医院凑合一晚,韩慧婕坚持,她不想留在医院,周围白茫茫的一片,那感觉特别让她绝望,好像下一秒,她就再也不能见到熟悉的这些人了一样。

  她坚持要回家,宋百鸣那么爱妻子,就算背,也一定把她背回去。

  “郑姨?”韩慧婕和宋百鸣一同认出了郑奶奶,“还说改天亲自来探望,这么巧竟就碰上了?”

  韩慧婕抬头说话,郑奶奶这才看到她难看而虚弱的脸色,回想方才宋百鸣关切的问话,她眉头一皱:“病了吗,严不严重,要不要帮忙?”

  一连三问,余光扫过电梯板面上肿瘤科三个字,郑奶奶的脸色兀的又难看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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